咚咚咚咚咚♂

三分邪氣,七分疝氣。

perfect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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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半年前就開始計畫。(他一年前就有了這個念頭。)

讓一切如常,生活像平順自然,一塊被抹開的奶油。

戶政人員看他們的眼神帶有哀憐,不無欣羨。他們像什麼樣兒?他頭髮斑白,他髮絲烏黑得泛青光,他像年老的薩爾瓦多·達利比搖滾巨星更搖滾巨星,他像阿達一家最犬儒的表親(在那一撥怪人裡都不會受歡迎),他的臉色行止暗示他的內裡逐步朽壞,而他,瘦削如皮貼骨,身形銳利。
他們相識四十載,登記結婚,手牽著手,脈博相連。

「恭喜你們,誠心祝福你們!布萊克先生、石內卜先生,現在你們已屬於彼此!」戶政人員相當亢奮,稱呼他們時冠以對方姓氏,賽佛勒斯·石內卜冷冷點頭,天狼星·布萊克則以獨到魅力讓這生活貧乏而充滿不切實際幻想(幻想本身一樣空洞)的小鎮公務員相信「賽佛只是害羞」,更甚則他倆只是對甜蜜的,只願讓死亡能分離的老年愛侶。只是。天狼星從年輕就會撒謊,從他媽,從慾望橫流貪圖美色的人們,用漫不經心的調兒換得下個月的生活費或者一根別緻的手捲菸。賽佛勒斯認為,哪怕以紈褲一世的布萊克標準,拿甜蜜形容他們的漫長交誼太過輕浮,而面對死亡,他們已經達成共識不輕易言敗。

他們手握手,緩緩走出這棟老舊市政建築,一個因為暴躁的個性,和較健康的身體狀況,幾乎是扯著另一個,肩上晃盪的皮袋中油墨嶄新的文件閃閃發亮。

四十年前,咒罵又一個早晨到來的賽佛勒斯打開公寓門正撞上門前台階上天狼星癱倒的臉,刮擦下一片血痕。
天狼星沒事,那是他的荒唐歲月(也是當時他們那座城市的),怎樣浪費也是光輝亮麗,他倒在陌生人門前,難以判斷更像戴奧尼索斯或阿波羅,就是不像長期沒清醒過的普通醉漢。

勤勉的,靠獎學金度日的貧窮學生自是無法和放浪形骸的布爾喬亞之子溝通,他們說上三句能有五個人身攻擊,但賽佛勒斯的室友要搬去和男友同居,天狼星則又一次,被趕離某人的床。於是他們就住一塊了。
沒人看好這段共同承租關係,莉莉·伊萬斯搬離後每回來尋訪賽佛勒斯都要聲稱她在確認他倆沒把彼此殺死,而莉莉的男友倒是和天狼星一拍即合,也透過被背地裡抱怨算加深了莉莉和賽佛勒斯本就深厚的交情。

他們搞在一起倒沒人驚訝,那年頭,槍口都能開出花兒。人們頭頂上,空氣中滿是慾望流動,翻湧,能有激情(即便是互毆的激情),便能擁抱。

天狼星帶賽佛勒斯一塊鬼混,像這閃耀明星身後黏膩的黑影那樣進去派對,進去某個「藝術家」、「音樂家」屋裡,他也不在乎人們怎樣看,他品味足堪鄙夷大多人,而總有人,會為他停下腳步,為他折服就像另一頭有人跪在天狼星膝前。
他倆是同伴,是對手,是堅持到最後的酒友,是鏡子的兩面睡在一張床上,好的時候無話不說,壞的時候沒有罵不出口的字眼。

派對,場場盛會像是無盡那樣延續下去,昨日如今,今朝若夢飄蕩萬有之中,好時日,再沒有邊界,像不在前也不在後,但燭煙繾綣也要散去,他們很幸運,逃過撲天驟降的陰影,在幻夢中孽生的潰瘍,或說天主對索多瑪的懲罰,如是舊戲便退下台了,演員們改頭換面了,說不得都好了。天狼星說他沒有想到這麼退場,賽佛勒斯聳聳肩一個白眼沒給,他們提前一步。他們告別幾個朋友,去工作,去別的城市,去過正常生活,遊戲結束,就像找不著北了,就像失重太久忽然又被重力抓牢,但也只有趴在地上,直到地殼無法支撐,耗下去。

汽車衝下山崖,他們選擇小鎮正為這片風景。

比原先預期快了點,天狼星就學不會耐住性子,早晨他說他要去購物中心,向賽佛勒斯眨一邊眼,另一頭他的嘴角流下幾滴牛奶,賽佛勒斯就知道是今天了,終於要擺脫他們因為路線不得不光顧的這間爛店,天狼星要擺脫他的累贅的病。賽佛勒斯點頭,拎起公事包出門上班,天狼星在他背後提議一個吻別。如果真的親吻,那會是最接近燃燒殆盡的滋味。

賽佛勒斯和學校告假,徒步至此,看著遠遠火光,映照藍天,走到這裡對他也很吃力了,畢竟有了年紀,他站得挺痠,但不應該坐下,既然沒有合適的姿勢就不如選最不舒服的吧。舒適總會麻木感受。
由於距離遙遠,可能加上等待的時長令時間感產生誤差,汽車是用衝的,卻像那麼無辜無奈向腳下滑,而在往後的回憶,似乎也越滑越慢越好笑。

天狼星·布萊克和賽佛勒斯提議的時候穿著那件皮衣,上頭有賽佛勒斯可以說非常寫實(所以完全不好看)的畫像,他胸有成竹,畢竟像個正常的郊區男人,在有點過早但遠不算可疑的時間點,原因毫無趣味地死去太過丟臉(死於慢性衰竭,天啊!),而賽佛勒斯,也不是沒有好處。聞言賽佛勒斯掄拳,作為主要照護者,和這個罹病多年的傻屄打了一架。
當然後來賽佛勒斯打贏了也不作數。

賽佛勒斯不是會浪費時間多愁善感的人,他預設過很多次自己該有的,「(天狼星)劫後(賽佛勒斯)餘生」,事實也不怎麼出意料外,他結束手中的交接順利退休,蓋棺論定,天狼星·布萊克化成一捧揮之不去有汽油味的白灰,拿到錢,拿到那些遺產,掛售房子,搬到市裡去。到新公寓第一夜,俯瞰萬千燈火灑下丈夫的遺骸,把自己嗆得涕淚齊發。又是一個清晨,太陽又要升起。

賽佛勒斯有想過天狼星,有想過他的臉他的手他的雞巴,也有看過過路男孩青春的臉龐,翻閱書籍的手指可能有天就會夾著小鈔遞給那些漂亮孩子,也可能撫慰一個失魂落魄的人,等到恰當時刻,他還有幾十年,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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