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三分邪氣,七分疝氣。

【蘇藺蘇無差】本無樹


(有文有插畫,簡直良心事業)

五味雜陳,清湯寡水,怪力亂神,通篇扯蛋,筆法懶散,不負教育責任。

----------

妖不做夢,或因此有的特受夢境吸引。

琅琊山貘族妖齡最小的藺晨被林殊將死之際的夢吸引,它讓林殊成了梅長蘇,為來日方長,夜長夢更多。 

如果藺晨它老爹同時具備妖物常識和人類倫理道德觀,定會死命阻止兒子貪吃。
但它爺兒倆是十足十不摻假的妖怪。

所以藺老爹說:「兒子欸,你爸我雲遊去也,不太忙但有事別找。」瀟洒下了琅琊山。

藺晨左右看看,這一副死相的傢伙雖給自己施法治正快速回復,可能還是需要人照顧照顧。
他拔下一撮頭髮,吹口氣變作幾名怪模怪樣小廝。

林殊醒了,也早康復了,藺晨第一時間取鏡子給他照。

「你都好了,生龍活虎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本來什麼模樣,整不回去。不過現在這張臉也挺好的你琢磨下吧?」

啊?
林殊錯鄂,這人幹嘛來的?

藺晨抓抓腦袋,手一揮,人又睡了過去。
顧吃,忘記交待了,回夢裡交待比較快。

再醒來後林殊還有些懵,重點拎清了:這妖怪(為了吃)會助自己洗刷七萬赤膽忠心赤焰軍的名。

媽的志怪小說不能讀啊。

瞧瞧鏡子,喔,不愧金陵最明亮,毀容毀得這麼帥。
林殊讓藺晨修了幾點細節,做做山根什麼的,取了個很帥的新名字梅長蘇,盤算起重回金陵大業。

化名靈感來自藺晨院中的梅樹、屋內擺的長笛、中餐吃的紫蘇梅。

後來有人以為是梅嶺藏殊的時候他就特別特別心虛地說,對,是這意思,還有我爹曾化名梅石楠。

人復仇要緊,自然要下山。
下山一路藺晨嘟嘟噥噥,不大情願的樣子。

梅長蘇笑話它「一個大妖怪,怕下山呢。」

藺晨斜他一眼「莫不是為了大爺你?我大妖怪是和你一小小人類做比較,妖中我還青春正盛算不上氣候。」說畢又扭頭自顧自與山雀、野草、奇石們告別,很是不捨。

梅長蘇又笑它「還不是為的貪吃,也沒人求你。話說按你們貘族吃人夢境的習性,住這雖然清幽但屁都沒一個的鳥不生蛋地方豈不奇怪?不該到下邊城鎮裡嗎?」

「你想簡單了,」藺晨搖搖頭說「咱吃東西吃夢那是都要挑的,修為有了氣候,與人長期混居未嘗不可。但像我,還比較小的時候是要住到這無人山上,時不時下山尋夢吃,吃完上山繼續修煉,免得一時貪多,或失分寸。」

「啥子分寸?」

「天曉得,反正我爹不管那是我差不多該下山的意思了。」

「哼你就貪玩貪吃吧。」

「說到吃,梅長蘇你是不是說過有種餅裡頭包的糖......」


本有最壞猜想,梅長蘇得知祁王被刺死,母親自刎殿前,自家給滿門抄斬時,還是脖子一歪倒下暈了三天。

醒來藺晨坐榻邊,搧扇子,背光,一臉高深。

梅長蘇大笑,掄枕頭丟妖。

周圍赤焰舊部皆想:笑?少帥不是大悲痛之下瘋了吧?瘋了誰人給復仇雪冤?要完要完啊。

梅長蘇大仇未雪,當然沒瘋,他只是發覺自己遭遇在藺晨這妖眼裡並非不有趣。

先前昏睡,是昏了二日,餘下一日,是在夢中度過。

「你那舅舅也不算最糟的皇帝,此前有更多疑的,此後一定也有,只要皇帝是皇帝;不如我倆直闖宮門和那奸臣宅子,砍他個措手不及。」夢中藺晨掌撐下巴,半臥著說。

「姓藺的,有你這麼安慰人?」梅長蘇正悲痛,老半晌沒好氣回它。

「我是妖,妖不虛情假意。」藺晨理所當然。

「像你說的,目空一切殺那些個人不是問題,但人心不變,史常重演。我林殊拚一己之力,除為弟兄取公道,為林家雪冤,更得拚來個太平盛世,力保百姓就此無苦,方是大丈夫。」

「呵心這麼大,幸虧救了你啊,若人世生靈塗炭,小妖擔當不起。」藺晨摸出扇子,涼涼地笑他。

之後夢醒,方有大笑砸妖一幕。

林殊會不恥與目無倫常的妖共行,梅長蘇則能不客氣地利用妖,與之各取所需。

梅長蘇運籌帷幄,藺晨喝茶嗑瓜子吃糕。
是講好用夢換妖法相助的,但梅長蘇並不清楚妖法具體能做什麼,藺晨也不大明白人類需要什麼,只大材小用地以它妖法管看跌打損傷病。江左眾人對藺晨態度就這時定下的:醫術通神,日常無賴懶散,也許、大概、可能、姑且是宗主面首。

為什麼是面首?
碩大宅子,沒事天天晚上睡一個房間不是面首是個啥。
為什麼一起睡?
方便吃夢。

某天梅長蘇兀自煩惱一癥結,搓衣角喃喃自語,藺晨追完蝴蝶摘完花回屋聽到,很奇怪地問那去相關人等夢裡瞧瞧不就得了?

梅長蘇豁然開朗,當晚終於將手上握有的寶貴資源作有效利用,開啟盜夢大業也。

藺晨不愧是術業有專攻的妖,除因對人世一些理解隔閡導致夢中暗示做得不到位,讓第一個任務對像跳糞坑自殺嗆死。竊取種種秘密情報,或夢裡教唆辦事效率頗高,比人好用多了。

梅長蘇眉開眼笑大修自己的復仇計畫,林氏列祖列宗保佑,進度坐地起飛啊。

是夜他們消耗不少佳釀,引吭高歌,對月當空舞劍,翌晨一人一妖,宿醉頭疼找不著北。

人世有妖,便也有治妖人。

或是初始連環順利輕疏了,露了痕跡。
月黑風高殺人夜,殺妖亦然,廊州地頭蛇追命鏢王金鏢壽宴,竟是鴻門宴。

梅長蘇藺晨慶倖還有些防備,但也是咬牙苦撐。

給請來的是西方佛門一支以伏妖修行為主的宗系破戒僧,本領高強,專治妖物,屢下殺手,藺晨擋他兩下金剛杵已是無力,看要就此打住,百年後又一條好妖。
藺晨冷汗直冒,同未賞的美景美妖美食美夢作別,閤上雙眼,噌的一聲是原分身乏術的梅長蘇硬扛著飛來一棍,堪堪把那僧人結起手印打破,卻自己頓時失了防衛。電光火石藺晨抓過梅長蘇,倆快速調轉位置,各生生替對方受了招硬的,幸人罩門非妖罩門,殺妖方式也殺不死人,又配合無間,雖狼狽,共躲一劫。

江左盟出,王宅內王金鏢等連同那些其他幫派埋伏,無一活口,廊州勢力自此噤聲。

苦戰了結,梅長蘇撐著順來的長鐵棍,一瘸一柺搭藺晨肩膀道「老藺哪,看來咱得盡量偷得低調些囉。」

藺晨一付快背氣樣兒,給治傷的妖法也使不得,喘息著說「媽的,奴役本妖是你,要消停也是你,你個臭人咋不去死一死。」

「說真的,你為貪吃丟命值嗎?」

「我呸,姓林的嘴可別損,損到自己你知道嗎!小爺遊刃有餘!」

「是、是。」梅長蘇嘿嘿直笑。藺晨看不過他滿臉血污,撕下袖子給他包紮。

「得君為小人斷袖…」梅長蘇還碎嘴,給藺晨一掌巴傷口上,疼得沒話說了。

此後他倆盜夢下暗示盡可能巧妙精準,由一次完成改為循序漸進,甚至藺晨特地在市區胡逛數月以習人類心性,連帶鑑賞名吃。

幾經江湖險,江左盟茁壯,梅長蘇藺晨一人一妖親近許多。

只要梅長蘇聽,藺晨就同他講它與它爹去過哪些好地方,認識的幾個好友,都是妖,都好樣的,梅長蘇必定喜歡結交。梅長蘇終日盤算諸多雜事,勞累心神,再聽它講述仙露茶如何清甜、頂針婆婆醉花生香脆奇絕、鳳棲溝住得卻是猴子、小友朱砂以何等巧計打退追求者云云,格外心神蕩漾,像回到少年不知愁,天空海闊。其實藺晨常居高山,有知識但見識不算多,可口齒伶俐,將小食小點講得妙極,將美景美妖說成天上有。

梅長蘇偶興致來也和藺晨說自己少年得意時光,戲耍小夥伴,惡整父帥手下兵丁,和景琰霓凰三個遊玩嬉鬧,初披戰甲,母親父親爭執糗事,片片斷斷,彎繞過幾個故人不提,藺晨吃他的夢,早都把這些個事摸得堪比梅長蘇本人清楚,然而聽梅長蘇說這些,它就歡喜。

聊到興頭,藺晨說「我都想好了,就照我爹當年帶我的玩法,待塵埃落定,我們先去霍州撫仙湖喝仙露茶,喝夠了到秦大師那兒吃他要曉得咱是妖準不給吃的素齋,吃他半月再延沱江走,遊小靈峽,賞賞佛光,嘿要沒有小爺我叫祂出來也是得有,接著去鳳棲溝找鳳逗猴子,順幾葫蘆猴兒酒再帶你認識認識未名、朱砂、慶林幾個,還有那個醉花生哪,必須弄個兩壇子來。」

梅長蘇目光閃爍,笑「就這麼定了。」

茶香淡雅、酒氣香醇,一碟細切白肉,倆相對,塵世好風光如是。 

飛流是一人一妖從東瀛帶回的。

藺晨先發現的他,老好看十多歲孩子,渾身髒污昏死市街,無人聞問,怕有問題吧,鼻子一嗅,唉,半妖。

藺晨沒打算理他什麼,但梅長蘇循它目光瞧見了飛流,拉拉袖子叫藺晨使妖法救人。
藺晨翻個白眼想你林少帥也是手執銀槍叱吒沙場人物,倒好心的跟鄉下老婆婆似地,轉臉耳語道:「救什麼人,不見這大街上一個個都不救哇?他是半妖,我看怕是有些複雜的。」

梅長蘇挑眉「半妖怎麼了?你什麼東西啊你。」

「當然不是東西,我是妖。」藺晨答得有理有據。

「他還你半個同類呢,不救我夢不給你吃。」梅長蘇犟上了。

藺晨便救了飛流,一面施法一面唸著當你夢不給吃我就吃不到嗎這仇還報不報呀是專要收容落難小兒了不是。

飛流來歷真不單純,他是當地組織綁了大批人類女子同男性妖物造出的半妖,給餵了破壞心智的藥物加上出生起的訓練以控制。
飛流應有什麼缺失,故被仍在街上任其自生自滅,此地不少人家妻女曾給該組織抓了,再沒回去,恨的,見飛流衣上紋章屬仇家,自是不會幫他。

梅長蘇一夥給這陰損組織追到了海上,人不要的資產也沒想給便宜撿的。
若非藺晨說動幾個鮫人幫忙弄點濃霧被追上剁了也是遲早的事。

「你許它們什麼了願意幫你?」梅長蘇好奇道。

「珍珠。」藺晨一面答手上還沒閑著,袍袖一捲,捲下數枝對方飛箭。

「啊?」

「東海大珍珠。」

「哎不是,咱同進同出的,你哪時候弄的珍珠?」

「就你那七皇子老表,」

「啊?」

「我不是有天出門了嘛,代你看看他。」

「然後?」

「看完他夢沒什麼意思滋味也不怎麼樣,還有時間啊,摸到他書房晃晃,收著你以前的兵器呢,一旁擺對東海大珍珠,我想啊看意思那都要給你的,就順回來了。想不到小爺我神機妙算拿來救命了啊。」

「...咚!」

「打你大爺!?」

「我他媽就打!哪有像你這樣東西亂摸亂拿的啊!?景琰他死性子現在正傷心你還偷他東西你有沒有妖品!?」

「我沒妖品拿那東西來救你!?媽的老子要逃一個妖跑得可快!他傷心還不是你要騙他騙他騙他!去告訴他你活著喘氣啊梅長蘇!」

「人間的事妖怪不懂你他媽別吵!渾蛋!」

「王八蛋!」

「你媽生的不是小貘是小烏龜!」

兩人吵上了誰也不理各據甲板一方,聽這內容也沒人想勸。

出海遠,浪顛陣陣,雙雙胡天胡地狂吐共患難,梅長蘇吐完覺得置氣什麼太幼稚了,率先搭話。

「...鮫人幹嘛要希罕珍珠?」

「我小烏龜不會說話的。」藺晨還氣著呢。

「你很幼稚,我、哎我是說我不該氣你的。」

「哼。」

「算我求你了,他們希罕我那珍珠幹嘛?」

「你看這什麼。」

「烏雞白鳳丸。」

「珍珠。」

「你騙人...妖幫你啊?」

「他們要的就烏雞白鳳丸囉,海裡沒有的嘛。」

「你耍我好玩啊?」

「白日心情起伏迭宕,有助黑夜裡夢的滋味千變萬化。再說蕭景琰屋裡那對珠我是真摸去,當掉換錢買零食吃,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就不謝謝你了。」

「你大爺的!」

藺晨給梅長蘇扔海裡了。

飛流外傷痊癒,心智不全只有慢慢調養,梅長蘇質疑自己當初那麼重傷一下活了,藺晨答那是梅長蘇求生意志甚堅,飛流那經歷,不想尋死不錯了。且心智神魂損傷難醫,小妖一個修業未夠一蹴而及。

不救飛流是藺晨,救治了小孩兒後天天弄人逗人也是藺晨。

名字也藺晨給起的,說其生父妖乃飛禽一類。

梅長蘇笑話他們玩一塊心智相近,意思是藺晨幼稚。

藺晨不以為意,說自己天真爛漫,不似梅長蘇陰詭狡詐。

這天藺晨到郊外撿拾了一把華麗鳥羽,綑成扇狀,五彩繽紛,要飛流繫屁股後跳孔雀舞,飛流心智不全,也不是任它戲弄的,一個不肯一個偏要,兩相沒事你追我跑,屋頂沒給踏破。

確是一派天真爛漫。

梅長蘇熱鬧看夠了便喚「飛流啊,下來,蘇哥哥保護你,教你武藝不給大壞蛋欺負!」

飛流一聽立馬鑽出原先藏身簷下,落地還唸著「晨哥哥,大壞妖。」

藺晨沒人玩也進屋,倒茶喝兩口抱怨上了「梅長蘇你這是存心壞事呢這,成天讓飛流背你們那什麼內功外功,沒的浪費他半妖好體質。咱該讓他選的嘛,飛流啊,你說這馬步得蹲上大半年無聊死了是不?」

飛流想想,不情不願點頭。

「那和晨哥哥我學些厲害的妖怪本事...」

「不要!蘇哥哥,好!妖怪,壞!飛流是人!」飛流想也沒想大叫,抓了梅長蘇衣袖,怕藺晨抓人似地。

是過去經歷心結難清,藺晨也不說什麼了,給一臉得色只會哄孩子的梅長蘇扮個瞠目吐舌鬼臉,甩甩袍袖出門溜達。

走前還道「一家子什麼人,病好大夫扔過牆,小沒良心,不給治了,一個兩個都不給治了!」

自是佯怒,飛流學武學得勤,藺晨閑著灌輸他妖法妖物常識也灌輸得勤,盼望飛流能記著點,更常入他噩夢裡,說些壞妖好人,壞人好妖,本是尋常之類廢話。梅長蘇知藺晨入飛流夢裡,要它也帶自己入夢,兩個少年心性的卻常在夢中逕自爭執該怎樣治飛流,倒鬧得噩夢消減些。

飛流噩夢少,藺晨更愛纏他解說妖法妙方,飛流老不樂意,藺晨便指那廂正經談事的梅長蘇同他說「小飛流啊,你瞧梅長蘇那死樣子,你老想學人,學成最好就那德行,跟你晨哥哥做妖,逍遙快活,多好!」

飛流盯藺晨看了幾秒,藺晨正準備發難小子你看啥呢飛流說了。

「人,晨哥哥,喜歡。」

「小鬼瞎說什麼呢。」藺晨伸手去捏飛流臉蛋,飛流閃身避過,逃到另個房頂上。

「飛流,做不成妖。」他說。

「瞎說,有我教你會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大妖怪。」藺晨跟過去說了。

飛流搖頭「晨哥哥,大壞妖,隨便。飛流,乖。」

藺晨哼哼「算啦你愛這人世規矩隨你去,小爺我找肉吃去也。」

「肉,飛流吃。」飛流聽肉,兩眼放光,巴望跟著藺晨去鬧街。

「吃個屁吃,你馬步沒扎穩不是?槍法熟了嗎?」藺晨揮手趕他。

飛流不依,兩個打鬧起,最終飛流還是吃到了烤肉,打破院內盆子的藺晨則有肉,但沒吉嬸粉子蛋吃。


「它的夢不錯,如果沒先遇上了你,或我也會為貪吃助它。」藺晨說。

「同身為妖,你無夢它有?」梅長蘇問。

「它對人世局面變化有所執念。」

秦般若是蛇妖,全族巢穴給大梁皇陵工事毀去,族親或死或離散,它與幾個殘存者投入大梁政局,圖報滅家仇,現下給擒了,已無用處。

「別太狠。」梅長蘇說。

「哼,用你說,憐香惜玉,小妖我還是懂。」

藺晨入夢,出夢,秦般若猶仍未醒,人身緩緩化作一條通體碧綠,尾端赤紅的小蛇,又自燃燒成灰,當中也未動彈。

看那灰燼,不露痕跡,風吹便散,梅長蘇手上沾血不少,仍背脊發涼。

「阿彌陀佛。」藺晨道。

「妖眼中可有佛?」梅長蘇問。

「對你們這般念著回復些或挽回什麼的或人或妖,該或有吧,有可不是比較好?」

「我是不信的。」

「所以妖爺我鍾意你,實際,就操心太過。」

「你知道,我現在才發現,大可央你給我場不醒好夢,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要那般想,不只能入妖,都能飛升了。可你就是個俗極臭人,復仇也搞得麻煩。」藺晨懶懶地說。

又道「老是役使本妖做這做那的,你梅長蘇也沒什麼能求我,欠著的我吃你夢吃到百年後你陽壽盡了也還不完。」樣子很是不屑。

藺晨愛捉弄飛流,有一次飛流總算報復成功。

梅長蘇藺晨難得嚴肅,談論計畫將盡,大勢已定,忽然一盆冷水。

藺晨給潑出原形。

不說幾年來梅長蘇還沒見過。

渾身雪白透著粉紅,象鼻,豬身,緋紅眼睛。

挺可愛,就是...「...哎藺晨你是不是太胖了點?」梅長蘇這是客氣了,他其實覺得這遮住鼻子都能當肉豬賣。

「胖胖!」飛流贊同。

藺晨氣惱,盡把身上水珠子往這倆抖落,玩上了梅長蘇飛流又拿茶拿花瓶潑水,來來往往三個把宅內鬧得雞飛狗跳,維持原形的藺晨還差點出不了伙房。

大功告成,然北境有亂,梁皇欠安,朝中不穩,太子需坐鎮京城,朝中無將,梅長蘇沒有不帶兵去平的理由,梅長蘇去,藺晨也沒有不跟的理由。

但連日裡藺晨老在睡眠中經歷梅長蘇死亡,一次一次,它本在梅長蘇的夢中,雪花驟落,風雪越巨,風雪聲中夾有嘶吼哀號,刀劍交鋒,皮革鐵銹氣味,梅長蘇身中忽然刺來利劍,而藺晨只能看他艷紅的血一下湧出心臟,紅潤面龐灰敗死白。藺晨每每醒來皆渾身冰涼,像真到了那冰天雪地中一般。它希望那不是夢,但它比所有做著夢的人都還了解夢。

藺晨往北境前大肆採購數批傷藥。梅長蘇笑它頭回上戰場瞎操心,飛流誤食以為是糖果的丹藥,當藺晨又整他,氣了一回。

梅長蘇生於將門,長謀略,銀槍在手一騎當千,無可匹敵,似很順利,但藺晨不敢大意,成日心神不寧,夜夜夢見梅長蘇魂斷北境,平素輕狂不羈模樣都沒了。

飛流似能察覺藺晨不安,鬼使神差一句「有你,蘇哥哥不死。」說得讓藺晨往他嘴裡塞糖。

戰事將告,大渝敗勢定矣,一柄劍刺向梅帥,正將得手,一卒飛撲過,肉身擋了。

藺晨給刺穿半顆心臟。

妖法擋下一人類高手如吹灰,然夢裡千百回藺晨無法可施,現實中這回也沒有。但它慶幸梅長蘇少挨一劍,而妖的身子總比人好,半顆心,姑且跳得。

妖若不橫死,本可與天地同壽,不過藺晨也不清楚自己還能不能算作妖了。

躺幾月,妖怪藺晨活了。

其間梅長蘇親自照顧,日夜無間,同夢共眠。

夢中林殊再次被藺晨撿著,成為梅長蘇。他們再次經歷所有曾經歷過的,笑話打鬧一字不落。
北境忽來之劍,梅長蘇以長槍格了。
同飛流他們仨走過大江南北,江湖逍遙,只也不時回到大梁京城金陵,或在各地,為朝庭,為百姓效命。
夢中藺晨漸漸地多夢,漸漸地不再想吃夢,它的妖法漸漸地不靈光。
他們走過一生,不多不少,藺晨埋喪梅長蘇,大梁氣數將盡,幾十年後,他和飛流旁觀最後的大梁皇族遭斬,再幾十年後,飛流目送藺晨化為原形、融解成一攤清水。

梅長蘇先醒,他捏住藺晨鼻子笑罵「睡豬,大夢該醒!」

藺晨喘不過還撒懶,於是他們窩被窩裡,做了夢中夢中夢,然後一同醒來。

他們去品了仙露茶,嚐過素齋,玩猴子,欣賞佛光奇景,同未名朱砂幾個大醉幾回,帶走幾壇子醉花生。終須別離。

藺晨用舊袍布料紮了個小偶人,中心夾藏飛流指甲,收懷中;並以同塊料子製了髮帶,刺破指尖,血滴其上,再將它繫於飛流髮上。如此這般,相隔千山萬水,也能感覺得到飛流好不好。飛流好,梅長蘇不會太糟。

「你晨哥哥遊山玩水去也,不太忙,有事別找。」藺晨摸摸飛流的頭說,難得溫柔。

一步千里,驚聞哭聲,是飛流嚎啕。

「好好做人啊!」轉頭藺晨吼道,見梅長蘇,手端著,看不清臉。

他們遙遙互作一揖,作別。






藺晨去過佛陀坐化的樹下。

比較過各地的咖喱和麵餅和神祇。

出於無聊招惹過一群珠穆朗瑪雪人差點下不了山。

認識過對夢知之甚詳生生活在夢幻時期的人類,它可說深愛那些人們,儘管他們有所有其他人類也有的不幸特質。

飛流在它偷一塊炸鷹嘴豆餅時過世,以人類來說長壽得有點過,但它想,飛流是滿意的。

殺死過幾個東征十字軍。

跑到人夢裡胡鬧過,假造神諭,玩上了癮。

在貝都因人懷裡取過暖。

答過斯芬克斯的謎語。(「你是第一萬七千六百五哈~~啊十九個這般作答的,或那左右。」斯芬克斯打了貓模貓樣的呵欠)

睡過叢林中還存血溫的荒蕪祭壇。

買過贖罪券。

嘗試開過第一間海外中華餐館,一小時內放棄,它忘了自己愛吃但從不會做菜。

見識過革命,偶爾跟著嚷兩聲。

它遇過蒙馬特最妙的妙人們,它廝混其中,與最背離體面的夥伴過一天喝兩瓶酒毀兩幅畫畫半幅畫畫永遠賣不掉的生活。

買過初版《夢的解析》並嗤之以鼻。

理性地和一隻芭芭亞嘎探討過吃人與吃人的夢的倫理問題。

住過吉普賽大棚車,同他們討論所有起源,所有覆滅。

替失戀女子算過命,沒阻止她自殺,且與她分析最有效率的方式,如指點星圖,它不知道的是女子其後沒有嘗試而是做了幾個關於它的夢。

再去過夢幻時期人們的地方,今非昔比,新的人來舊土地上建屋插旗,他們或能說是硬被從夢中拽出。藺晨在海邊喝乾了瓶酒。它偏愛的幾個人類族群皆如是。

它去了許多地方,有時有伴,交上不少朋友,吃過很多美味的夢,並記得那個叫梅長蘇或蘇哲或林殊的人類。

「我正代你笑盡天下可笑之事。」
它對形魂俱散千年的故友說。它有時會後悔自己當初別離沒哭。哭不當期便無淚可流。它會想,飛流是我們中真正聰慧的,我倆都是傻子。然後微笑。

太陽沉落,蝴蝶破蛹,它越明白,沒什麼驕傲得,沒什麼氣餒得,歡喜悲傷,自然可矣。

藺晨回到巴黎。
畫畫,教畫,四處遊蕩。
第一個、最後一個、唯一一個學生叫明誠,中國人。
明誠好孩子,長相好,濃眉大眼的,又足夠細緻俊俏,夢的味道也不錯,就是嚴肅了些。
藺晨好歹同不少後世的大師玩過,畫教得有模有樣,和明誠挺親,兩人不時喝酒吃飯散步。

某個楓葉漸紅的日子裡,斜陽將下,一起散步的明誠到家了,扭捏老半天掏出封信來。

緩慢、顫抖地雙手遞給藺晨。

藺晨接了。

明誠忙不迭跑回家。

不知道這小子玩什麼花樣整老師呢,打開來一看,你大爺。

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藺晨先生親啟  我親愛的,尚未向您表達我的滿溢的愛,僅以心血告白,唐突莫怪。 您是我胸中生長/含羞未綻小雛菊呀/我的謬思/我的眼中/所有人世的美的根源,喔/我願您願為我綻放/最美的花期 您誠摯的 明誠」

我肏你大爺的我手寫我口。

藺晨讀罷咋舌,轉身欲走撞上一翩翩美青年。

哎,是美味的夢的味道耶。
而且這臉和自己最喜歡的、現在用的樣子好像啊。有緣有緣。

於是乎,千年老妖藺晨又牽扯入一段驚險故事。
它自己是有驚無險的。
左胸淺淺有疤,畢竟過盡千帆,它已經是大妖怪了。

完。

----------

可以有的狗尾續狗尾是藺妖怪修為長久,至能超脫時空限制,和酥胸相逢於無數個走向永恒的半途。然我並不想這麼寫。

貘作為祥獸由中國傳至日本,日本文化再衍生出牠吃食噩夢的特點。因此一度想加個藺晨小朋友是最近有點火紅的日本混血寶寶的再私設。

芭芭雅嘎是斯拉夫民族的吃小孩女巫怪物。

夢幻時期是澳洲原住民族世界觀,大體我理解為非線性時間起源神話,某人夢中圖騰物代表他的先祖,而這些創世祖以萬物形式顯露。如其他民族傳統,繪畫與音樂在此社會中有很大的形而上意義,自然這也因神聖性而有階級與性別等排除。

呵呵給白話文運動背了口鍋。雖然老子從來沒有過騷年詩情,有的是中二濕禽,濕淫而禽獸。

讓唯物主義馬列信徒來這麼唯心的故事打醬油是挺醉人。

大姐也到標題隱性打醬油了,算上小弟皮相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啊。

智障小番外:
藺晨玩到現代,當了演員,化名○東。機緣巧合,它夢幻般地遇上另一名演員胡●,它看看胡●那張臉,忍不住一拍胡●大腿說「哥看到你就有段子,要不咱來說相聲吧。」胡●覺得這主意靠譜,於是一組相聲偶像(中年)男子組合誕生了。兩個都講逗哏。

下檯一鞠躬。

评论(5)
热度(45)

© 咚咚咚咚咚♂ | Powered by LOFTER